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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5月14日星期二

趙金鏞(已經去世的台灣職業外交家,滿洲正黃旗 伊爾根覺羅氏 祖籍滿洲遼寧興京(新賓) 發舊照以示紀念)








一肩琴書一肩劍,半日豪俠半日僧

-趙金鏞大使專訪

時間:2008/03/03

地點:趙大使雅舍

採訪:陳方隅、胡念慈

撰文:胡念慈

期待,初見面

「我們明天要去採訪一位九十八歲的大使。」學長在前一天跟我說這個消息。「什麼!九十八歲!」沒錯,相信很多人跟我一樣在當下感到不可思議。「大使 和她 夫人兩個人在電話中的談吐清晰、思路也很清楚。」學長順口又接了這句。採訪當天下午,我們依循大使告訴我們的地址,來到中正紀念堂捷運站附近的住宅區,確認是在牯嶺街巷子內吻合的地址後(小巷內別有洞天,都是舊舊的國宅區),在我們還沒準備好訪問文件時,鐵門「咿」的一聲打開,一位菲律賓女傭問我們,是否是來訪問趙大使的。應聲答謝後,我們來到趙大使的家。「歡迎!歡迎!」趙大使展現他身為外交官的特質熱烈歡迎我們,一位成功而且偉大的人是永遠不吝嗇於給於他人關懷的,大使 和他的 夫人雖然年已百歲(正好滿一百歲),但是仍然保有十分活力,令人敬佩。

【鴻爪萍蹤】-七十年多前的大學時光,五十載的外交生涯

話匣子一開,大使先啜飲了一口茶後說:「我們當時外交系只有八個人,不像現在像你們有六十多位那麼多。」後來見到斑駁的畢業證書才看到,大使當年是中央政治學校第七期,是在民國二十七年畢業的。

大使話鋒一轉,說:「等會我們進去書房裡面說話,這樣也不會打擾到我太太。」一進入書房,牆上掛滿了照片、證書,空間雖然不大,但是書籍物品也都擺的很整齊,大使指著那張從民國二十七年到現在的畢業證書一句句念給我們聽。從他的口吻和語調,不難發現大使對於外交系的懷念。在畢業證書的下方掛的是大使以及大使夫人在英國倫敦大學的博士學位證書,那時是民國四十一年,也是大使口中所稱在英國紛亂的十年歲月。他翻了翻桌上的資料袋,拿給我們一人一份影印資料,一看才發現原來一份是大使寫、另一份是大使夫人( 趙唐理 女士)寫的文章「唐家花園和我」。

以下篇幅為節錄自趙金鏞大使在政大為畢業校友專輯所出版的「海天雲誼錄第七期」中之文章:

    我的家在東北長白山下(滿洲),一九一二年出生在遼河之津的遼寧興京縣。九一八事變時正值我在瀋陽讀高中,而後負笈天津,一九三四年在南開中學完成中學教育(因為動亂緣故,換過許多學校)。我考取了北京大學文學院外文系,原先都已經搬進北大宿舍了,但接著錄取了南京的中央政治學校外交系,於是喜出望外地搬到南京,因為當時一心只想要念外交系。

初踏入南京紅紙廊的中央政治學校,覺得有些失望,原因有幾:學校校地不大、軍事訓練、南方同學方言很難懂。不過後來也慢慢習慣,而且發現主持學校教育的校長蔣委員長、教育長丁惟芬、校務委員 陳果夫 先生,其精神與魄力都很讓學生折服。老師方面有 梁鋆立 老師、 崔書琴 老師、薩 孟武 老師、 阮毅成 老師,皆為當 時的名 教授,同學們也個個熱忱奮發。

一九三七年抗戰是我在政大第四年的開始,學校播遷到湖南長沙,和同學共七人被派到湖南桂陽縣作訓練群眾之工作。隨著戰火的逼進,轉往武漢、長沙的過程中,躲過了敵人的轟炸,好不容易才抵達長沙,並且僥倖在一九三八年的年底抵達重慶。

隔年,我經過了數月的休養,身體恢復常態,想開始終身事業之心,但當時外交部同政府其他各部會一樣,裁員減政。我們畢業後雖具有高考資格,但也無用。不過,很幸運的,在果老( 陳果夫 先生)的推薦下,在四月極為煴熱的一個下午,我來到外交部徐叔謨次長的辦公廳,他躺在一張長的沙發椅上,雖胃病纏身,但仍孜孜批改公文不息。他問了我一句話:「你是不是想終身從事外交工作?」我說:「是。」就這樣,他開啟了我進入外交領域的鎖。

外交之路並非長夜的漫舞,也不是永不散的筵席。這裡有文有武,有坦途、有陷阱、有挑戰、有刺激,有甘也有苦。我從未食言,從一九三九年九月起,一直到一九八四年3月退休為止,長達四十五年的時間,我沒有一天離開我的外交崗位。

一九四一年十二月七日珍珠港事變後,我國駐英大使館館務增多,顧大使維鈞急電外交部加派兩名館員。雖然當時英國處於戰時,而且我才結婚兩個月,但我毫不猶豫,我認為這是我出頭的機會,因為顧大使是我最崇拜的外交家,能在他的領導下學習是不可多得的機會。在五月初,一架軍用螺旋機飛過喜馬拉雅山脈,把我們這對新婚夫婦再到印度加爾各答,我們乘火車在沙漠熱浪中轉孟買,轉乘一葉扁舟繞過好望角,在汪洋大海中挨過了七十天的生死莫卜的日子,直到 八月一日 才船靠英國利物浦港。那時外交部正預備給我們開追悼會呢!

在戰時戰後的倫敦待了八年,一邊做事,中午休息時間以及下班之餘,我還一邊在倫敦大學進修。到了一九四九年奉調到我駐巴黎大使館,次年調往希臘任聯合國巴爾幹特別委員會觀察員,駐紮希臘北方邊區,為聯合國做耳目。二次大戰後蘇俄共黨的鐵蹄已橫掃東歐,並向西歐伸掌。為了防禦西歐重鎮-希臘,聯合國成立了巴爾幹委會,我們這一群觀察員們,馳騁在不滿地雷的邊區,巡查和接受希臘難民的控訴。一九五二年巴委會改組,我國已不是該組織的會員,我於是返回倫敦,與家人會合,寫完了博士論文, 十一月十一日 通過考試,並全家三口搭廣東號輪回到台灣,在聖誕節次日安抵台北,這是我們第一次到台灣寶島,離國已整整十年。

一九五三年初回到外交部任美洲司專員,後升科長,主管中南美洲外交僑務。一九五七年春,派調智利,到我國大使館充任一等秘書兼領事事務。一九六一年七月調駐阿拉伯大使館參事代辦,為擔任外館館長之開始。一九六六年調部,先後任亞西司副司長、人事處處長兼安全室主任、外交人員講習所副主任等職。一九七零年,特任非洲馬拉威大使,至一九八一年三月調部,在馬國達十一個年頭。一九八四年三月奉准政務官退職,轉任外交部顧問。長達四十五年的外交官生涯於此告終。

岳飛滿江紅詞中:「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里路雲和月」就是對我們外交官的寫照,值得的是半世紀以來除了智利和馬拉威二個任所外,派駐外館時,我都是見危受命,幸未虧職守。

髪妻唐理,自一九四二年同我結縭以來,隨我浪跡四海,除治學理家外,酷嗜水墨丹青。一九九二年二月,是我這對生死與共的夫妻結婚五十年金婚,女兒孟倫為媽媽在台北國軍文藝活動中心舉行畫展一周,來點綴這個值得紀念的日子。有位外交部同仁贈我們一對賀聯:「筆底起烟雲,水山怡情春不老;畫裡賞松雪,神仙伴侶樂無窮」。到今天國事仍蜩螗,真能「樂無窮」乎?

十年樹木,百年樹人

在書房談話的過程中,大使搬出了一本又一本的骨董書,許多都已經有數十年的歷史,甚至還有書齡百年的書。大使懷著感念的口吻說:「我這些書全部都是要回贈給母校以及外交系的,因為我女兒讀的是生物化學並非政治外交領域,留在這邊也沒什麼用,而有一部分也已經捐贈到外交部做為外交文件之藏書。在我退休之後,我與其他十四位退休大使在外交部當志工,幫忙翻譯與校對外交卷宗,而這也是六年的大工程。」大使順手指了指牆角邊的大桶子:「我現在平常的休閒活動除了平常散散步、看看電視之外,每個禮拜還會去兩次外交部幫忙編輯文件,那些正是我現在在做的外交文牘,將來也是為了提供給中研院或是外交部的檔案庫所用。」俗話說活到老學到老,已近期頤之年的大使真的才是這句話的典範,真正可印證到兩老的學識淵博與智慧。或許大使的養生之道就在於清心寡慾、作息正常,而且不忘了思考如何才能做到無私的奉獻吧!

談到養育兒女,大使的女兒( 趙孟倫 女士)在美國Temple大學拿到生物化學博士畢業後,依然對於父親從小教導的做人做事道理視為最高原則。一九七九年中美建交,鄧小平當時到美國訪問時,也被Temple大學授與名譽法學博士, 趙孟倫 女士為此向校長提出抗議陳情書表達憤怒,直到十年以後的天安門事件,中共人民解放軍以槍桿子對付手無寸鐵的學生,震驚全球,Temple大學校長為此免除鄧小 平名譽 博士,並且在校園內立了和平紀念碑。大使夫人感嘆的說:「外交官較悲哀的一處是,子女不能同聚一堂。在我們去沙國的歲月,不得不把女兒送到美國去受教育,也是替美國培植了人才。」

趙大使退休後也曾在外交系、文化大學政研所以及外交部外交人員講習所兼課,講授外交實務、國際法、條約專題等課程。趙大使臉上露出微笑,說:「當時我的外交實務,可是有一百多位學生選修,連現在在傳播業很有名的張雅琴當時也來修我的課。」

外交軼事

「我到的每個地方都是很艱辛的地方,但是雖然辛苦,回憶也是最多的,諸如在美國波士頓為我國代表處設館、抵達智利、阿拉伯、馬拉威,都是不負國家的重託完成一次次任務,並且贏得了他們的友情。」這 時大使 夫人說:「你們問外交工作辛苦不辛苦?因為工作性質需要常常調動,每次到一個地方都需要很強的適應新環境能力,而且也是基本的生活型態。但我倒覺得如果要做的多、把事情做得完美、心安理得,甚至做出別人不敢、想不到的事,且對拓展國家友誼有幫助的事情,當然就會辛苦。如果什麼事都抱著得過且過的心態,當然也就不會有所謂的辛苦了。」趙大使也認為:「這一生最大的成就其實很簡單,那就是『完成國家交付的任務』。」

談到外交工作中的奇事,趙大使說,依他的經驗,沙烏地阿拉伯是最厚禮的國家。新到任大使呈遞國書時,沙王每賜以金劍匕首不說,特殊時節他還曾領到奧米茄金表,至於白長衫黑紗禮服則是每次晉見不可少的禮物。趙大使甚至搬出了遠渡重洋從阿拉伯來的核棗。「不要光看我們吃,你們也要吃啊!」桌上已經擺者許多盤點心和水果,真的是讓我們覺得大使對於任何人都是非常有親和力,大使說:「我們在阿拉伯五年多,距離現在也已經是四十多年的事了,然而他們卻一直沒有忘記我們,在台北吃到沙國的石榴、乾果、核棗,就是他們從老遠的那方帶給我們的懷念,這一切不只是實質上的重禮也是友誼的象徵。」口中含著核棗的我看了看擺滿珍奇異寶的櫥櫃,有馬拉威的象牙、鑲著水晶的項鍊,這些貴重的物品隱含任重而道遠的道理,也暗示了大使卓越的外交成就。

除此之外,從客廳掛滿的山水、花鳥書法等國畫也可以知道大使夫人也是一位多才多藝的繪畫家,在一九九二年正值趙大使與夫人的結縭五十年金婚,這些水墨丹青在台北國軍活動中心舉行的畫展之中,就成了金婚之年最好的紀念品。

大使與夫人的期許與勉勵

在訪問最後與大使 和 夫人合照完之後,趙大使抓著我的手臂對我們說:「希望外交系的同學在大學中要認真充實自己,不只外文能力,更要在實務上對國際關係的知識有所活用,現在不管大環境再怎麼糟糕,台灣的外交處境再怎麼艱困,每個人都要認清自己的角色,不要被外在局勢所牽掛,勇敢並且持續去追求自己的目標或理想!大環境很難改變,那就從自己做起吧!」大使夫人也對現今台灣發展說出她的想法:「台灣的優勢在於民主自由與經濟發展,尤其在這國際化程度切慎重要的時代,我們與對岸的斡旋應該更有彈性。路是人走出來的,若不積極對外尋求經濟、文化等較不具政治性的互動,那麼我們還有甚麼法子可以立足在國際社會上呢?」

長達三個半小時的訪談,我們仍然意猶未盡,臨走前儘管我們一再答謝大使的隆重招待而且跟他說不用麻煩了,大使還是不改外交官的特質送我們到電梯門口,口中一直說:「歡迎你們下次再來坐坐。」這次的訪問我們不但見到了一位優秀的外交官,更看到趙大使與夫人對事情看法的高度與深度,而且對我們展現最和藹可親的一面,從他們最後對我們的一番話,告訴我這次訪問的最大啟示:外交系有這麼樣一位資深的學長,而且也不忘用自己的心血結晶回饋我們,我們能力或許有限,但是心懷感恩,努力朝著夢想前進是我們可以一直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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